新晋时尚大姥是刚拿诺贝尔奖的76岁老奶,拒掉Prada和Celine代言咋让奢侈品高攀不起?
这两天新晋的时尚界焦点人物,是刚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76岁老奶奶。
10月8日,加拿大诗人安妮·卡森荣获2026年诺贝尔文学奖。文艺爱好者还在纠结该从哪部作品开始读时,小红书用户已经忙着逐帧分析这位诺奖得主的“hot nerd”穿搭风格了。
诺奖官方在推特上发布了安妮·卡森接到获奖电话时的现场照片。画面中,她穿着一件费尔岛图案毛衣,一手举着红色手机,一手扶着红框眼镜,嘴巴惊讶地张成“O”形,仿佛在模仿蒙克的名作《呐喊》。
与大众印象中严肃、深沉的文学大师不同,镜头里的安妮·卡森透着一股不按常理出牌的俏皮感。回顾她过去的公开亮相会发现,这位文学大师的时尚品味,比想象中更大胆、更有趣。
鲤Newriting在报道中将安妮·卡森的风格概括为“传统男装的结构,添上一些独有的个人趣味”。西装、马甲、衬衫是她衣橱里的常见单品,利落的剪裁带有复古绅士的味道,但几处巧妙的细节打破了严肃感。
她曾在深色西装上搭配一条鲜红的印花领带,领带上的图案来自她小说《红的自传》中的人物革律翁。
翻看她过去的照片,不难发现这位诺奖得主对红色情有独钟,从眼镜框、皮鞋到领带,一抹红色让“Hot Nerd”既有低调的吸引力,也有毫不掩饰的明艳。
显然,品味出众的不只是网友。网友们还在求同款时,奢侈品牌已经主动找上门寻求合作了。
据《澎湃新闻》报道,安妮·卡森的学生李骄阳在接受采访时透露,据卡森的丈夫说,她今年已经接连拒绝了Prada和Celine两大奢侈品牌的代言邀请。
两家顶级奢侈品牌,就这样错失了“大成果”。但这两个一直带有“智性恋”情结的品牌向安妮·卡森寻求合作,其实并不令人意外。
Celine一直以“都市知性女”的形象著称,擅长将“有品位”这件事做得不动声色。尤其在Phoebe Philo掌舵期间,利落的剪裁和克制的设计比显眼的Logo更有存在感,连王菲都是忠实粉丝。比起浑身写着“我很贵”,Celine更偏爱那种不需要靠名牌撑场面、穿什么都有自己主见的都市女性。
Prada则属于既要做好衣服,也要做好学问的那一类。它对文学和艺术的兴趣不是说说而已,旗下的Miu Miu甚至创办了文学俱乐部,邀请作家、学者探讨书籍和女性成长。衣服当然要做漂亮,但它显然不甘心别人提起时,只夸一句“衣服真好看”。
这两个高奢品牌追求的气质和风格,在安妮·卡森身上得到了具象化。
2026年诺贝尔文学奖的授奖词这样评价卡森:“因其大胆而富有独创性的全部作品,在与古典传统的俏皮对话中,为当代文学创造了新的形式。”
这份评价与鲤Newriting在报道中概括的穿着风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在文学创作中,她擅长与古典传统玩味周旋;在穿衣时,她也喜欢在传统男装的规矩里加入几分不按常理出牌的趣味。
甚至笔者在查找资料时,也不自觉地用“穿着”而非“穿搭”来形容她。那些衣服仿佛本来就该穿在她身上,而不是为了刻意营造某种知识分子风格而搭配。
别人费心营造的“高智感”,对她来说,不过是从文学创作到日常生活,一以贯之的审美表达。
而被奢侈品牌盯上的,还不止文学大师。就在几个月前,卡地亚还凭借菲尔兹奖得主王虹,意外收获了一波流量红利。
“王的猜想”让广西的纸张变得珍贵,王虹的带货能力也令人惊叹。抱着“买不起同款大脑,至少还能买条同款项链”的朴素想法,“王虹同款”的卡地亚Clash系列部分戒指、项链都卖到缺货。
据时尚商业媒体LADYMAX报道,王虹同款首饰走红后,部分商家迅速在商品页面打上“王虹同款”的标签,卡地亚也通过微信小程序广告投放借势营销。
一个让品牌主动上门邀约,一个让品牌顺势借力,向来被明星争抢的高奢品牌,为什么反过来追着知识分子跑?
对这些早已凭专业成就获得认可的人来说,奢侈品牌并不是证明自己身份的必需品。反倒是高奢品牌需要借点真学问来装点门面。毕竟,奢侈品的日子没有以前那么好过了。
贝恩公司发布的《2025年中国个人奢侈品报告》显示,2025年中国内地个人奢侈品市场收缩3%—5%。放眼全球,贝恩另一份报告指出,全球奢侈品消费者数量已从2022年的约4亿人降至2025年的约3.4亿人。
同时,消费者正从“品牌崇拜”转向“价值审视”。麦肯锡2026年6月发布的《The State of Luxury》指出,在美国和中国奢侈品消费市场中,情感连接正在成为重要的品牌吸引力来源,消费者更希望品牌反映自身的身份、价值观和人生向往,而不只是展示财富或社会地位。
当网红人设越来越相似,连AI都能批量生产精致内容时,传统营销那套吸引眼球的办法也开始越来越难玩出新花样。未来实验室指出,“我们正进入一个功能胜于虚饰、意义胜于营销的时代。”专家型网红正在逐渐成为消费者信赖的向导。
当漂亮广告和精致人设越来越不稀缺,真正有分量的智慧,反而成了奢侈品牌眼中的硬通货。
品牌可以花钱请人穿上自家的衣服,却没法靠一笔营销预算,制造出一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或菲尔兹奖得主。
高奢品牌不光想借知识分子的文化影响力撑场面,还想把他们的思想主张,直接变成衣服上的卖点。
这并非奢侈品牌最近生意难做才想出来的新招。早在十年前,就有品牌尝过知识分子思想“变现”的甜头。
2016年,Dior时任创意总监Maria Grazia Chiuri在自己的首秀中,将尼日利亚女性主义作家奇玛曼达·恩戈兹·阿迪契的“We Should All Be Feminists”印在T恤上,让原本出现在文学作品和公共演讲中的女性主义主张,成为时装秀上最醒目的表达之一。
对刚刚迎来首位女性创意总监的Dior而言,这句口号不仅为新系列赋予了鲜明的女性主义色彩,也让品牌从时尚圈走进了更广泛的女性议题讨论。
这件售价710美元的白T,最终成了Dior那场首秀最出圈的单品之一。《Vogue》当时就指出,它是整场秀在Instagram上最受关注的瞬间。
2017年正式上市后,商品一度在线上售罄,就连蕾哈娜、娜塔莉·波特曼等明星,也纷纷穿上了这件白T。这件单品甚至被英国巴斯时尚博物馆选为2017年度代表服装。
高奢的名头未必是万能通行证,品牌自己也得拿出点诚意。阿迪契曾在接受《ELLE》采访时透露,自己原本对时装周不感兴趣,并没打算接受Dior的邀请。直到时任创意总监Maria Grazia Chiuri亲自写来一封手写信,才让她改变了主意。
高奢品牌也不是一到营销季才想起来翻书,毕竟,想把自己的品牌故事讲得漂亮,肚子里怎么着也得有点墨水。
2025年,Bottega Veneta为纪念经典皮革编织工艺诞生50周年,推出了“Craft is Our Language”(工艺是我们的语言)企划。扎迪·史密斯原本不愿意拍广告,但这个关于双手与创造的主题引起了她的共鸣。她意识到写作何尝不是一门手艺?
一个用文字编织故事,一个用皮革编织手袋,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文学与时尚,在一双手上找到了共同语言。
从Dior的手写信,到Bottega Veneta的拍摄,高奢品牌想和知识分子交朋友,光有钱、有名气还不够,至少得和人家聊到一块去。
2025年11月,Miu Miu把2024年在米兰创办的文学俱乐部开到了上海展览中心,主题为“女性成长启示”,围绕波伏瓦、圆地文子、张爱玲三位女性作家的作品展开对谈。品牌邀请作家、译者和文学研究者围坐讨论女性成长、爱情与自我意识,李庚希、刘浩存、赵今麦三位品牌大使到场,为来宾领读文学作品。
据Miu Miu官方介绍,这场文学活动吸引了超过600位来自文化、文学、艺术和时尚领域的嘉宾。
请一位作家拍广告,可以借来对方的文化光环,而自己做东道主,作家、学者轮番来做客,品牌也有机会从文化圈的临时嘉宾,混成这里的熟面孔。
从时尚秀场卷到文学沙龙,高奢品牌不光要比谁更时髦,还开始比谁更有学问。知识分子倒是请来了,可消费者真的愿意为这份“高智感”买单吗?
比起穿成hot nerd,很多人更想成为hot nerd,但后者不仅卡建模、卡学历,还得卡天赋和人生履历。所以大部分人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前者,毕竟前者一套高智感穿搭就能搞定。
图源:小红书@柿子🐟
奢侈品牌向来擅长造梦,只不过,消费者想做的梦也在变。
过去,名牌包包、珠宝腕表是财富和身份的象征,品牌用这些给消费者渲染一场纸醉金迷、游走于上流社会的美梦。而在全民过日子时代,身份炫耀那一套刺激已经不怎么管用了,只是比起证明自己有钱,有学问、有品位、活得有主见,也开始成为一种值得向往的身份。
明星同款让人幻想拥有光鲜亮丽、备受瞩目的生活,知识分子同款则满足了另一种更难速成的虚荣:不光想让人觉得自己穿得有品,最好还觉得自己肚子里有货。
更有意思的是,对于明星来说,他们的时尚完成度靠脸,知识分子的时尚完成度,有时候更依赖大众的幻想和赋魅。人人嘴上都喊着要祛魅,可真轮到自己,谁不想成为那个随便穿件衣服,都能被别人夸出一套审美哲学的人?
诺奖官方发布的那张电话现场照,不少眼尖的网友发现,安妮·卡森身上的费尔岛毛衣已经起了不少毛球,显然不是一件崭新的时髦单品。但这丝毫没有影响评论区求同款的热情。
“话说都没人挂一下同款毛衣的链接咩……”
同样一件起球的毛衣,穿在普通人身上可能只是懒得换新,穿在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身上,却成了某种不费力的时髦。网友甚至能从中品出几分不在乎外界眼光的洒脱。
图源:小红书@巴黎评论Paris Review
毕竟,当一个人已经靠文学成就征服世界,谁还在乎她的毛衣起不起球?
而这恰好是知识分子能够提供的另一种身份想象:不是靠昂贵的商品证明自己过得成功,而是已经成功到不需要在意自己穿得够不够昂贵。
小红书上不乏诸多网友评价:“明星戴卡地亚是明星的荣耀,王虹戴卡地亚是品牌的荣耀”。以往是消费者借名牌抬高身价,这一次,反倒是名牌沾了知识分子的光。
而对奢侈品牌来说,知识分子的吸引力还不止于让网友抱着“戴上同款就能接智慧”的念头争相求购。它也可能帮助品牌接近一批有消费实力、注重审美与文化品位的专业人士,比如医生、律师、高校教授、企业高管等。
相比单纯追逐明星同款或炫耀性消费,这部分消费者可能更在意品质、工艺和文化内涵,也更容易对与自身价值追求相近的品牌产生认同。
如果说一部分消费者购买知识分子同款,是想体验一种尚未拥有的成功,那么对于那些已经在各自领域有所成就的消费者,知识分子所代表的专业积累、独立审美与生活态度,也可能是一种熟悉而值得认同的身份。
奢侈品牌追着知识分子跑的高明之处就在于:既能让消费者对另一种人生心生向往,又能凭借相似的价值追求,与那些具有较强购买力的专业人士拉近距离。
不过,奢侈品牌看中的,恰恰是知识分子不靠商业包装建立的声望。当这份原本独立于商业之外的魅力,也开始被反复拿来做营销,它还能保持同样的吸引力吗?
奢侈品牌卖的还是衣服和包包,只不过,这次想卖给消费者的梦,不只是有钱人的生活,还有聪明人的人生。
参考资料: 1、The Financial Times,《From Miu Miu to Dior: Why luxury brands are turning to ‘intellectual influencers’》,2026.8 2、鲤Newriting,《安妮·卡森的西装和眼镜:“我从未觉得自己完全是女性”》,2026.10 3、vogue business,《当数学家戴上卡地亚:没有成就,何谈风格》,2026.7 4、WWD 国际时尚特训,《商业洞察|为什么“王虹现象”值得奢侈品牌关注?》,2026.7 5、时尚先生,《王虹,为什么不能代言卡地亚?》,2026.7 6、数英DIGITALING,《王的带货,卡地亚的沉默》,2026.8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Vista氢商业”(ID:Qingshangye666),作者:李斯羽,编辑:卢力麟,36氪经授权发布。